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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很善良(自我感觉和韩寒的风格挺像的)
“你已从良 我一直很善良 我只是难免会手痒” --韩寒《混世》
我好几次都想写一部小说,每次的动机都不同。然而每次我都羞于向别人说出来。最开始是因为自身的原因,写出来怕被别人笑。后来发现“文学”这个词在中国正在慢慢地堕落,就像“同志”等高尚的词汇已经变味了。现在如果你跟一个人说你准备出本书,在确定你既不是名人也不是美女作家后,对方一定感觉你是生活困难想要骗点稿费。当然,走进书店,在销量排行榜50名以后,你还是可以找到真正的文学作品的。
如你所知,因为在国外呆了2年了而英语在第一年还差点退步,我已很久没有用汉语写东西了。写这篇文章最初的动机就是手痒。还有一个原因是刚看完韩寒的《一座城池》,突然感觉中国文坛又有希望了。这是我在最近3年里看的唯一一部中国小说。从初二开始我就只看外国的了。尽管如此,国内文学还是曾给我美好的回忆。
第一次读韩寒的《三重门》看了几页就没什么兴趣了。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是在假装幽默。至于假装的幽默和不假装的幽默之间有什么区别,当时的我还难以分清。现在我分清了,其实是没什么区别的。当一个人假装不假装幽默时,人们真的会以为那就是幽默。后来郭敬明出来了,我又觉得他是在假装忧伤。那时的我总觉得自己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但是由于自己也是人,所以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种想法其实很猥琐。根据这种想法,我得出一个结论:作家都是虚伪的。不幸的是,我也是虚伪的,因为我曾想过要当作家。
我的第一次创作是7岁时写了第一首诗。那时我觉得自己是神童。我后来发现,‘神童’这个词有两个含义:神奇的儿童和神经的儿童。人们通常忽略第二个含义,其实它们是紧密地连在一起的。一个神奇的儿童总是会无可避免的神经。记得看过一个报道,说一个神童跳了n级只有10岁多就上大学了,这真的是很神奇,可是他又很神经:他因为一点小事就哭,经常歇斯底里。看过这个报道我决定不当神童,而去当天才。看到这里很多人要笑了,天才就是天生的蠢材啊。事实上我这里的天才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一个人一出生就无所不知,那他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如果你是天生的蠢材,这说明你有巨大的潜力去变得更聪明;如果你不是天生的蠢材,这说明你本来不蠢,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后天变蠢。
记不得什么时候了,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批少年作家。他们好像只顾着比谁出书更早,以致内容经常惨不忍睹。好像刚有一个6岁的小孩编了一个6万字的科幻小说,就有一个9岁的一气呵成一部9万字巨著。当时我12岁,写一篇日记最多600字,12万字显得遥遥无期。我感到拼字数是拼不过他们的,只能拼质量了。对这一点我还是相当乐观的。
有一个10几岁的姑娘喜欢写武侠小说,我还记得她书里有这么一个片断:一个老和尚遇到一个侠客,侠客无意间吟了一句诗。为了显示她饱读诗书,这位小姑娘居然安排老和尚让那个侠客把整首诗全部背下来。背完老和尚满意的点头:很好,一字不差!如果我没记错,那首诗还是中学语文课本必背唐诗之一。当时我就猜测,这位小姑娘长大以后绝对会去当老师。
还有一个10岁左右的小姑娘,据说是名作家之后。她在文章里假装无意地说到了屁股,用假装很老到的语气,评论家们立即大呼,童言无忌,后生可畏!那时我已真切地意识到,与韩寒所骂的略有不同,文坛并不是个屁,而是一个屁股。
虽然我感觉如果自己出书一定也能激起一定的轰动,但是又觉得实在没必要。我在等时机成熟时,到那时再一鸣惊人。至于“那时”是何时,在那时到来之前说都是不准确而且毫无意义的。
真正的高手都是在武林外的,隐姓埋名在某处躲着。在成为高手之前,他们是沉默的,因为打不过人家;成为高手之后,他们依然沉默,因为不想把别人打伤。他们一直善良。
我对网络文学一直存有好感。这里指的是没有被印成书的。网络文学一旦被印成书,就好比美味的食物被消化了变成屁放出来,都被去精取糙了。我一直相信网上有真正的高手,比如一个叫做沙子的写的就很好。有一段时间我很喜欢写诗,确切地说,是喜欢把诗放在榕树下发表然后盼着有人评论。不幸的是,平均一首诗里只有一个人评论,而且那个人常常是我自己。在等待的时间里,我看了很多别人写的诗,不禁自叹不如。但是我发现那些最好的诗往往得不到精华,反而一些狗屁不通的诗经常是编辑推荐。我看了很多遍都不明其义。我于是猜测编辑推荐的含义就是连编辑都看不懂。
说说史铁生。他曾是我很喜欢的作家。我很钦佩他对人生的态度和对写作的坚持,据他说他只有在医院透析的空隙才可以写作。他认为,人的残缺不是问题,并举例说残疾人做那事会比正常人还要有想象力,冲破束缚后才能做到完美。刚看到他的文章时对他的很多观点都很佩服,后来买了他的一个选集,感到其实他的文学功力更加令人佩服,因为他可以把同样的观点用不同的话写出来,让人感觉几乎是不同的观点。
说说胡坚。他因为想凭一本书进北大而出名了,他当时大概是这样对北大校长说的:‘你见过有写得比我好的吗?如果有,我终生不提北大;如果没有,可以破例让我进去吗?’我觉得他犯了高估的错误。虽然他严重高估了自己,但这也没什么错,他错在严重高估了大学。这就好比上厕所排队时想插队,就对前面的人说,‘你见过有比我帅的吗?如果有,我终生不上厕所;如果没有,可以让我先上吗?’
大概是受安妮宝贝,杜拉斯的影响,很多。80后。作家。很。喜欢。用。句号。我觉得这样很残忍。因为一个句子好似一个生命,逗号等号代表生命中的磨难,句号等号标志着生命的终点。由于一些人用句号上瘾,他们笔下句子们的生命都很短,有的甚至只留下一个字就夭折了。这样做的好处是让人对每一个寿命短的句子都充满无限怜惜。这其实也表达了他们对生命的态度,宁好死不赖活。但是有一些80前的作家,大约50前60前吧,对生命持完全相反的态度,他们喜欢让笔下的句子历经磨难历经艰辛,才让他们安息,并从中得到某种快感。这种态度我也不喜欢。还有一种罪大恶极的叫做意识流写法的,既不给句子磨难也不让它死让它求生不得欲死不能并且欲罢不能好像自己无所不能实在是太不厚道了。因为我的善良,每当我写东西的时候都尽量用正常的句子。
在中国活着的作家中,韩寒大概是唯一会写小说的。余华在写完活着后就在文学里不再活着了。王小波在他的黄金时代走了。金庸不写小说很多年了。韩寒的启蒙老师钱钟书更是早已作古,更不用说李白,司马迁等一代文豪了。至于小4我觉得他的随笔散文比他的小说写的好得多。这不由得让我们对中国文坛或中国的屁感到悲哀。 我不敢说我写的会比以上的人好,但是我一直想要写一部伟大的小说。一部可以和卡尔维诺,博尔赫斯等我崇拜的作家的作品相媲美的小说。它的名字是《燕窝》,因为这是我可以想到的最温暖的名字。我要写一些温暖的事情。我只能告诉你这些。我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去写它,可能明天,可能要过很多年。这部在我的掌控之内。它的内容也是我所不能控制的。有时我觉得应该只有一个主角,有时觉得应该有几百个。有时我觉得主角最后可能会死,有时觉得他会活的无限久,目前的构思是他死了之后又复活了。他也许在整篇小说里一直在寻找什么东西,也许一直在丢失,也许一直在觅食,也许一直在迷失。
记忆这个东西委实妙不可言。这是村上春树的话,不知多少年前读的,这时突然从记忆的深井里冒出来,可见记忆果然是很奇怪的东西。我又突然想到了初中时考试卷里的一道弱智题目,好像是问如果那天没有下雨,陈胜,吴广还会不会起义。而我已忘了下雨和起义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纵然有,讨论它也没有任何意义。当然,在考试卷里你是很难找到一个有意义的问题的。这就好像在问如果你爸妈没有相遇过你会不会出生一样。我觉得一件事,发生了,就不要管它没发生会怎么怎么样。你已经不能把它怎么样了。这让我想起最近看的一个电影,有一句台词,“life is simple, you made your choice and you don’t look back.” 我觉得倒过来说也很通:you are simple, life made its choice and it doesn’t look back.
在作决定的时候,我们往往是身不由己的。然而许多年后,当我们想要改变那个决定的时候,我们已经己不由身了。
Never allow myself to become 不良,以继承,纪念和祭奠those naïve and innocent时光。给你的爱一直很嚣张。对你的恨一直很勉强。世界总是太肮脏,而我一直很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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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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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2006-07-09 15: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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